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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富贵梦》连载——四、恋爱经过

时间:2017-11-10     作者:周平【原创】

四、恋爱经过


去年二月,阿富的母亲托媒婆给他找了个对像,叫他去对话。

他母亲知道他冬天不爱洗澡换衣,因为他怕冷;走路时,总是把两手捧在小腹上,像怕裤子掉了似的;说话时,总是“我、我、我”的;就叫他改掉这些坏习惯。

见面那天,天很冷。阿富决定洗澡,但是一脱掉衣服,上下的牙齿就直打架,所以他用特快的速度擦了一下身子,换了件干净的衣服,又梳了梳洗后的头发,还到钱生那里弄了点香脂抹了抹脸,就跟着媒婆去了。

媒婆把他们安排在一个小商店的门口见面,见面后阿富和那个姑娘都没有说什么,只是各自低了一会儿头,站了片刻。媒婆过来说了几句话,就分手了,算是过了第一关。

第三天,媒婆通知阿富准备去认女方的双亲,阿富想:前天的成功全靠打扮帮的忙,这回也应该照样做,但要偷工减料。于是就把头发用湿毛巾擦一擦,表示洗了头的,再用梳子仔细一梳;照例穿上那件军用的绿上衣,抹了抹香脂就去了。

到了对像小艾家,阿富进门就喊了声:“爸爸!”、“妈妈!”,以后就很少说话了。岳父见他的鼻子稍大,略有点歪曲,所以两脸显得不那样均称,不那么秀气;但又见他身材槐梧,并且十分均称;说话又谨慎小心,并不多说,看得出来是一个憨厚老实的庄稼人,第一次进门拘束点是应该的,就二话没说的答应了。

饭后,小艾便要阿富到自己的房里坐坐,谈谈日后的打算。阿富一听怕谈不好,露了马脚,就说要回家;可是媒婆到小艾的大哥家里去了还没有来,又不能回家。小艾又出来叫时,他便进去了。此时,阿富不知是兴奋、激动,还是害怕、紧张,总之,这种从未有过的感受使心跳得很厉害;不管自己怎么命令它慢点,但是它还是乱蹦、乱跳。这使他忘掉了他妈和媒婆的一些教导,两手照例捧在了小腹上,而且低下了头;像被抓获的犯罪分子,戴着手铐;两眼望着手,坐在床上等待小艾“审讯”。

小艾倒了杯开水又放糖后递给他说:“喝点热水,暖和暖和”

阿富说:“不喝,我不冷。”

小艾把杯子放到抽屉桌上后就靠着阿富坐下了,接着问:“你学过什么手艺吗?”他说:“没有”。又问他:“你最爱什么职业?”阿富想:除了耕田犁地外,自己什么都不懂,就是再爱又有什么用呢?于是就说:“种地。”小艾便反问:“你就准备一辈子啃那块死地吗?”阿富便“我、我、我”的说不上来了。

小艾一看,阿富的头更低了。就问:“你肚子疼吧?”

“不、不疼。”

“不疼你捧着干什么?”

“我、我——这、这……”阿富不知说什么好了。

小艾见他这个模样就仔细地看了看他,发现他的头发尖端是湿的,基部却是干的,头屑塞满了头发的空隙;耳根,颈上积满了灰尘;棉衣的领口脏得让人恶心;深吸一口气便能闻到一股刺鼻的汗腥味;一副狼狈不堪的样子……。

这时,媒婆在外面喊:“小王,准备回家哟!”阿富一听,就像别人给他松了绑似的,起身就出来了。

小艾开始想如果他只是有这方面的缺点和不足,还可以改变,没有什么大不了的问题。但是,她后来打听了几个熟悉阿富的朋友,才知道他其它的方面也不怎么样。

次日,小艾就把他的礼物全部退回了。

阿富的第一次恋爱就这样结束了。

第二次失恋是在过第四关—订婚时退的亲。主要原因是那对像小毕嫌他送礼太少,又有些假商品,有时小毕问他衣料的品种名称,他也答不上来。小毕一想家里又没有一件现代化的东西,人也老实的连话都不会说,所以就吹了。

阿富的两次恋爱失败后,他父亲便骂他没志气,白吃了这大的白米饭,骂后又警告他说:“再谈不成功就不管你这个没出息的东西了。”她母亲也埋怨他没头没脑的;但是又替他着急;于是就又把媒婆请来总结经验教训,还要媒婆多多指教阿富。

一天,他妈备了酒菜,还把媒婆推到首席坐下,但是媒婆突然想到:“王仁喜不管是走亲戚,还是在家里总爱坐首席。若是在亲戚里把他安排的不当,他就会立刻吵起来,闹得满桌的人都不自在。此时,我这个妇道人家坐在他的上面,他会给好脸色看吗?”王仁喜一进来看见,果然就不高兴;于是媒婆就赶快起来把首席让给了王仁喜。

阿富拿着酒瓶在旁侧斟酒。他妈又炒来一盘菜后,在另一旁坐下便说:“梅婶啦!没弄什么菜,随便吃!”

“我是最随便的了。”媒婆喝了一口酒抬头便说。

“你为富贵的事操了不少心;只是富贵太笨,没成功,所以在这方面做婶子的还得教导教导他呢!”他妈端起饭碗说。

媒婆嚼完一口菜说:“富贵,你以后要继续学会打扮自己……”。

“富贵,跟梅婶上酒。”他父亲夹着菜说。

阿富一看,他父亲的杯里空了,急忙放下筷子拿起酒瓶小心翼翼地给他父亲斟酒,接着又喊:“梅婶!喝了跟您酾呀!” 梅婶先是说够了,再喝就醉了;但他父母在一旁也劝,于是就又斟了一杯。斟完酒后梅婶继续说:

“上两次富贵主要是吃了老实的亏,再就是人家女方太强了。……你以后再到岳母家去,最好少和他们说话,少在她们家里待。讲话时,你得多讲些功劳,少说些废话,该说实话的就说实话;不该说实话的,就得说假话。在这方面得学政府的经验,多歌功颂德,少在自己的脸上抹黑,才能保持党的好形像。”

“富贵的嘴笨得很,一些话还要做婶子的在旁边多圆一圆呢!”他妈说。

“这请你们放心!这事就包在我身上了。”媒婆拍着胸脯说。

媒婆酒醉饭饱后回家左思右想地思索了一番,终于想到了一个门当户对的三妞。

三妞也是几次的失恋。她的主要毛病是,说话做事时高时低,脾气也时好时坏。找了几个对像,别人都是把她玩一阵子后就退掉;因此她开始有些讨厌那些刁滑的男人了。前天男方又来退了亲,所以这几天她很痛苦,听说还哭了大半天呢!再者,她家自从她的两个姐姐出嫁后,家里收入就开始滑坡了。今年还贷了几百元的款,准备做过年费呢!嘻——!量那杨三妞也不敢随便高攀了。

媒婆想好后,就来到了三妞家,向她的父母讲明来因后,便去安慰了三妞一番,就说:“肖村有个好家,家里没有一个吃闭饭的,那收入是可想而知的。这个人心地善良,忠厚老实、勤劳勇敢,那可真是个好人。去了又不会和谁分家、吵架,家里的一切都是他的……”。

“那您就跟他说我愿意”。三妞不等梅婶说完就有意了。

“真是饥不择食啊!”媒婆暗暗地高兴。

于是阿富就有了第三次恋爱的机会,在媒婆的安排下,阿富很快过了前三关;三四个月后又订了婚,一直都比较顺利。

只是三妞的父亲开始见到阿富呆头呆脑的模样,很不满意,有些阻拦,但是三妞一哭,又一想到她的几次失恋,就没有再说什么了;阿富这才顺利地谈了一年之久的恋爱。

阿富除了过节和岳丈们过生日才去,一般没事是不去的。每次去时,也只是快到吃饭时才去,或者是去了之后就马上到地里去干活,没活干就到附近的亲戚家去玩,待到吃饭时候吃了即走。

说话时,总是按媒婆指点的“不要都说实话,要多说些自己的功劳”的教导去做的。话题多半是说自己家要富到什么程度,或是说家庭如何的团结,怎样的安宁;再就是夸奖他的一个在镇政府的老表, 说他如何如何地有本事。

三妞见阿富,总是不和她在一起玩;很少和他在一块儿讲,就有些忍不住了。

一次,阿富刚放下筷碗就要走,三妞就要他到房里坐坐再走。但他还是说要走,三妞突然发起火来:“你要走,走了以后就别来了!”这么一来可把阿富吓坏了,心想:“走吧?来来往往这么长时间,好不容易才到了今天这一步,如果她真的一退,我就完蛋了。谈吧?谈的露了马脚怎么办呢?”于是他就犹豫地站在那儿。但是,片刻后,他还是硬着头皮进去了。

进去后,三妞要他就在床上坐,接着三妞也靠着他坐下,而且靠得很近。阿富一见就连忙往开挪了一下,三妞以为是他坐的位置不舒服,就没计较。

三妞便问阿富家里的情况如何,他便说:“不是说的,家里今年三个猪子到年底就要卖千把元;还有十多亩地又要收入一、两千……。”三妞又要他把田种好,他说:“不是说的,我要我在镇政府工作的老表在供销社搞几包平价肥是没问题的。”说时,两脚在互相地撞击着,两手按在床沿上,说完后窥视了三妞一下就目视前方了。两眼不敢再望三妞。

三妞听得很满意,于是就似醉非醉地挪得靠近了阿富,并且抱住了他的一支胳膀。不知阿富是怕什么,还是怎么的,反正他连忙让开,并且突然一用力,把三妞甩倒在床上了。

三妞感到非常委屈,以为是阿富在嫌弃她,起来就很生气的说:“你不爱我,就趁早说!你到底是真心的,还是假意的,嗯?”

阿富被这次意外的胜利冲昏了头脑感到非常激动,但他又深怕三妞产生误会;所以他的嘴在不停地颤动,不知说什么才好,但最后还是说出了:“不、不!我、我、我是真心的。”

“你真心嫌弃我是吗?”三妞站起来说。

“是,是,是。不,不,不。是真心的爱你的。”阿富的嘴真的很笨。

三妞这才阴转晴坐到了原处,并且把头歪在了阿富的肩上,此时,阿富呆呆地望着前面,什么都没看见,什么也不知道。三妞在他身上挨挨擦擦,阿富还不敢相信这是真的,最后三妞轻轻地打了他一拳,又叫他的名字,他才恍然大悟;于是就露出了满意的笑容。

三妞用发脾气“不爱就拉倒”的办法治服阿富后,无聊时,总要他陪她坐,陪她玩。在一起的时候,三妞时而讲书上的爱情故事,时而讲电视里的动人情节,时而讲她村里的某某不知羞耻。阿富对这些道理不精通,所以没有什么表情,也不知该下什么结论,当三妞问时,他说的总不是三妞的意思,这使三妞很扫兴,很不满意。阿富怕继续问下去,就忽然撒谎说:“对了!爸爸还叫我赶集买饲料回去的。”说着就溜之大吉了。

就这样一溜二躲、连吹带瞒的谈了四百多个日夜的恋爱,谈到提亲这一关。亲一提就大功告成了。谁知和D大人打了一个赌,打到了今天这个地步。

阿富想到这里紧紧地咬了一下牙:“D大人!我一定要收拾你!”但他很快又松下了牙齿从另一方面想:

要是现在和解放前一样,我们订的是“八字亲”就好了,谁退亲就得家法处置,看他们还敢退啵!——或者世界上就自己一个男人也好了,看她们退了去找谁?——或者落到一个女人国里那更好,物以稀为贵嘛!—— 或者自己还在改革前的那个时代就好了。

那时,在学校老师经常表扬我热爱劳动,思想品德好,政治路线对;家庭成分又是贫农;班里评先进总有自己的名额,大队干部还说我是贫下中农的好学生,忠于党的好孩子呢!就是学习成绩差点,也有男男女女的同学投来羡慕的目光。一天,我不要一个女同学和我在一起玩,她还哭呢?因为她是富农的子女,谁和她玩呢?!真恨我当初年幼无知,没有长出如此爱情的细胞。—— 那时,真有意思!可是好景不长吔!把我的好运都改跑了。

这事还是大集体时发生的。可是过了两年集体就解体了,又过了两年阿富也走向社会。走向社会的头两年他还过得不错,往后就渐渐地遭冷落了,起初没有人理他,以后便有人骂他,打他,强占他的财物。如果碰上了集体做外工时,他就成了几个“游大哥”的勤务兵,他们的衣服是他洗,洗脸水是他端,床铺是他收拾;凡是他们要做的事,就大叫:“富贵!”来迟了是要挨巴掌的。那时,阿富觉得这是天经地义的事,他说:“谁叫自己是个没本事的人呢?!谁叫自己是个这样的命呢?!”

这几个“游大哥”后来判了刑,成了犯罪分子,阿富才觉得他们侮辱了自己,所以他气愤地说:“活该!看你们还欺负我王富贵啵?”可是他们马上就要满刑了,于是阿富想:“他们会不会再和D大人联合起来欺负我呢?”因为他们和D大人曾经是结拜兄弟,只是因为D大人的蔸子硬,才没人敢动他的汗毛。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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